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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亲

孙晋芳

  心目中,母亲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。 
  母亲是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,没上过学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,一辈子只知道好好做人。在她的眼里,简直就没有好人坏人之分,她以本能的善良,真心实意待人,从不知用巧。 
  我们家门口是一条乡间大路,车辆行人不绝,常有路过的到我们家歇脚喝水,不管生人熟人,母亲总是热情地招呼。有的人进了门拿起舀子就从水缸里舀水喝,母亲就忙去阻拦,说喝了凉水闹肚子,要给人家倒热水,甚至让人家坐下喝茶水。前几年,村子里还有小学的时候,邻村的孩子来上学,进门喝水的孩子多。我们家是沙地里打的井,水格外甜,孩子们都习惯喝凉水。夏天,母亲怕水晒热了,喝了半温不熟的水生病,总是快到放学的时候,抽上一桶凉水,提到院子里,以备孩子们来喝。 
  那些年上学的孩子多数骑自行车,常常有孩子到家里来问有没有打气筒,也常有来赶集或上下班的人车子坏了,来借用打气筒。父母年事已高,平时不骑自行车,家里没备打气筒。来问的人多了,母亲反倒觉得不好意思,好像家里没有打气筒,不能为别人解决难题,是不应该的,就撺掇父亲买上个打气筒,说看着小学生车子没气了推着走怪可怜的,还耽了上学。父亲同意了。有了打气筒,几乎天天有来借用的。只要有人问,母亲就爽快地说有,说着便拿了出来让人用。有时用的时间长了,气筒都发热烫手了。一次次地拿出拿进,母亲一点也不嫌麻烦,有时还帮着按着气门嘴。 
  记得很长一段时间,邻村有个青年,有精神病,不知干活,饿了就上人家讨口吃的。每次来,母亲都给他足够吃饱的饭食。母亲院子周围是半人多高的篱笆墙,时日久了,那青年不用进门,就站在墙外,也不说话。他来了,母亲就把饭食隔着墙递给他。那人吃了就走。我们家西边是条河,河两边都有树林子。母亲说,有几回那青年来时,会将捡到的一捆干树枝隔着墙扔到院子里来。我常嘱咐母亲防着点,免得受到伤害。母亲却说,谁说潮巴不懂事,也知道孬好哩。有时候,如果那青年几天不来,母亲反倒觉得不习惯,还担心那青年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。 
  母亲的善良有时让人担心。记得有一年五一回家,母亲正在灶下烧火做饭,炕上躺着一个陌生的妇女,大约四十来岁,头枕着胳膊,脚搭在炕沿上,穿着一双脏得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球鞋。一身花色衣裤,短头发又厚又脏,蓬得像个刺猬。黑红的脸,圆嘟嘟的。她睡得正熟,嘴角有口水流出。我仔细端详,认不出是谁。到灶下问母亲,母亲也说不出那人到底是谁。说是外村里的,不知怎么就来到我们家不走了。母亲说在我们家住了两晚上了,也问不出个什么来,很明显的是神经有毛病,从家里出来,走丢了的。一个神经失常的人,谁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。我一听,吓了一跳,埋怨母亲不该收留这样的人。母亲却毫不在意地说,她又不打人不骂人的,怕什么,不留她,还能让她在外面过夜?又嘱咐我在外面留心一下,看看有没有人家找。后来那妇女醒了,也不说话,到堂屋里拿了个马扎坐在门口,眼睛直直地看着外面。我问她叫什么名字,家住在哪里,家里还什么人,怎么会到这里来的,她不回答,只是看着我,好像我说的是她听不懂的外国话一样。过了一会儿,她瞅着门外,眼里很空洞,好像什么也没看,她的眼里是另一个世界。她自言自语起来。语言散乱,不时地夹杂着粗俗污秽的词语。从她杂乱的话语里听出,她老公外面有了相好的女人,还带到家里去。估计她受到刺激,神经失常了。她不说话的时候,倒也看不出什么来。 
  离开家时,我再三叮嘱母亲小心点,能让那妇女走就让她走,千万别再留,同情也没办法,谁又能帮得了她?母亲答应了,却还是笑着说:“这样的人,也怪可怜的。” 
  后来回家,我忽然想起那妇女来,问母亲,母亲说也不知怎么样了。说我走后她去屋后园子里拔菜,回来时那女人便不见了,看了看附近也没有。后来母亲又提过几次,说那妇女也不知是不是被家里人找回去了。 
  善良是母亲的天性,我再怎么嘱咐,她也是顺性而为,只好由她了。 
  (作者系市作协会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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