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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哥

刘景森

  几周前的某个周末,初中老同学崇全的闺女出嫁,我应邀回老家喝喜酒。天刚蒙蒙亮,驱车早早赶回家,与父母一起吃顿早饭。饭后无事,离喜宴开席还有不短的时间,那天恰巧我村逢集,就溜达着去集上凑凑热闹。 
  集市在我村的西北角,规模不算太小,卖衣服的、卖鱼的、卖猪肉牛肉羊肉的、卖水果的、卖副食点心的,老汤锅、剃头摊,应有尽有,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,多年不赶农村集了,七转八拐,听着乡音,感受着乡情,倍感亲切。更令人兴奋的是突然发现东风的摊位,东风是我小时最好的玩伴,与我同岁,但他辈份小,得喊我一声爷爷。东风常年赶集,支摊炸油条,我们老家叫炸香油果子,椭圆,两股拧在一起的那种,让我想起了小时候,想起正月里背着箢子(里边摆上几根香油果子)去走亲访友的岁月。东风青铜色面孔,像是常年烟熏火燎的结果,望着他,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三哥清心来。 
  三哥清心去世近二十年了,那时,我儿子还在老家,由父母带着,三哥那时放着一大群鹅,儿子常常跟在鹅群后边玩耍,后来三哥因病去世了,母亲说,儿子原本和三哥混得很熟,一口一个大爷叫得欢实。三哥是东风的亲三爷爷,东风是三哥养大的。三哥三嫂没有生养,收养了一个女儿,小名巧巧。巧巧的母亲是难产去世的,一个男人拉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是几乎不可能的事,就想寻个好人家收养,正好三哥在村里教学,三哥三嫂人好,村里人有目共睹,就放心地把巧巧托付给了三哥。再后来,三哥又把东风接来养着,不管是巧巧还是东风,都视如己出,有点稀罕的吃食,自己舍不得吃,尽着俩孩子,自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,尽量让孩子穿得体面些,还得筹措学费供他们读书。巧巧和东风都挺懂事,后来三嫂因病去世,家里生活愈加艰难,巧巧和东风都心疼三哥,死活不肯上学了,三哥没办法,只好由着他们的性子。后来巧巧找了婆家,三哥给东风盖了房子,娶了媳妇。 
  我和三哥是早就出了五服的兄弟,血缘关系并不近,但当时我们都是同一生产队的,三哥三嫂与我父母关系特别铁,所以,我觉着与三哥挺亲近。 
  三哥和三嫂都是乡亲们公认的好人,待人热情,谁家有点难事,能帮上忙的,都会热心相助。三哥师范毕业后,在石埠子公社的一个村小当过老师,后来响应党的号召,回到农业第一线,是村里的文化人,吹拉弹唱,样样很棒,毛笔字写得相当不错。每逢过年,热心的三哥就打发巧巧去我家要对子纸,写好春联,晾干后,再让巧巧送回我家。听母亲讲,三哥家的自留地和我家的相邻,秋天切地瓜干时,三嫂见我母亲干活还得带孩子,常常麻利地干完自己的,再帮着我们干,切瓜干,晾晒,忙前忙后的,母亲每每提起这些往事,就感叹老天不公,好人不长寿,三哥三嫂都走得太早,没捞着享几天福。 
  父亲对三哥评价极高,提起三哥,常常心怀感激。三哥不仅人热心,而且有学识,聪明,我小时候生的那场病,多亏三哥出主意,才没耽搁了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那年,我才不到两周岁,生了一场重病,起初是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医的,也对了症,就是医疗条件不行,眼看着病情越发严重,父亲急了,决定去三十里外的贾悦医院救治。那时交通条件极差,没有什么机动车,一律靠步行,不巧的是,那几天正好下了一场冻雨,路上结了一层冰,明晃晃的,像一面镜子,特别滑,行走特别困难,非常容易摔倒,而我得的病,特别怕颠簸,容易引起脑出血,这可把大人们愁坏了。有人打谱说用小推车篓子抬着,但细细想想,大人摔倒了,也容易甩出去,还是清心三哥关键时刻给拿了个主意,说去生产队借个地排车,大人们推着,即便大人摔倒了,孩子也摔不着。这才去了贾悦医院,母亲后来告诉我,我昏迷了三天,大爷爷、爷爷他们去看我时,我迷迷糊糊,闭着眼睛喊着大爷爷、爷爷等,喊了一圈,喊得他们都哭了。最终,我被抢救了过来。后来,医生告诉父母,如果在路上磕着碰着,怕就没希望了。 
  三哥是好人,从某种意义上讲,又是我的救命恩人。愿三哥和三嫂在天堂好好的,永远没有病痛的折磨。 
  昨天回老家,恰巧我村又逢大集,我专程去了一趟东风的摊,买了两斤香油果子。 
  (作者单位:实验初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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